不如喝可乐。
承蒙不弃。本质是很无趣的人。不温柔。西皮萌得乱七八糟。比起小红心小蓝手更期望得到评论和交流。活于小号。不写文的时候都在视奸太太。LOF封面是凉皮皮的字。

【喻黄】适逢其会

>一发完。又名《烧烧烧烧烧!》。全文可概括为——“约吗?”“约!”

——

我未入过繁华之境,未听过喧嚣声音,未见过太多生灵,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有多么安静。

“直到,遇见你。”

 

喻文州给黄少天去了消息告知自己已经登机,随后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打算安然闭目养神。这个时候明知要早起却因为没有觉悟而磨蹭到半夜的倦意便泛上来,在乘客在走道里断断续续的响声里,他无端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这次的确挺任性的。

去联盟总部工作是他在退役前就给自己考虑过的后路,合同敲定得很快工作交接也顺利,冯主席心心念念等着他新赛季甫一开始便上任。喻文州此番退役,临走还捞走一个总冠军,再加上在职业赛场上奋战了足足十二年,不知道称不称得上后无来者不过前无古人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一时堪称人生赢家,被不少人啧啧感叹。庆功宴和退役聚餐凑在一块,喻文州倒是没多大感慨,意外地有些后知后觉,唯一的不适也只是他架不住一轮一轮的劝被灌了几杯酒,好在他并非一杯倒,自制力也足够好。至于队员们彼此搀扶回俱乐部时,喻文州和经理落在最后倒是还能直着走,结果被装作不经意实则无情地拆穿“你刚才把葡萄酒换成果汁了吧”,喻文州笑得脸上写满人艰不拆四个字,那也是后话了。

整个人还没恢复状态,喻文州刚开了企鹅就收到了黄少天连发了五六次的视频邀请。黄少天退役后没有从事和荣耀相关的工作,回绝了例如游戏解说一类的各种邀请,反而跑去外国读书,当个了摄影师,现在在意大利定居已经两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不在赛场上难免手痒不如玩点别的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然而相熟的人心里都了解得很,他这哪里是要和荣耀分割开来的意思,分明是要更好地看着蓝雨看着荣耀的架势。纵然有段时间淡出了粉丝的视线,他也依旧手痒,作为观众即使蓝雨的比赛并非一场不落,他也在看转播的时候改不掉碎碎念的习惯,就好像曾经别人口中的小朋友如今接过他剑圣名号的现任蓝雨王牌真的能听到他的话一般。要说没改变的,大概就是当年夜雨声烦满地图乱窜而如今挂上了摄影师的名头的黄少天也是国内国外四处跑,喻文州告诉他这个类比的时候,黄少天隔着屏幕隔着大洋真心实意地笑了好一会儿,随后特别认真地回答,本少可是在摄影师里也算剑客。喻文州听了这话总觉得场景眼熟却也没问出口,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眸子里的闪光和当年初出茅庐惹人惊艳的那会儿如出一辙,再加上第六赛季夺冠那会儿,不说历史惊人相似,过去的某人与当下重合那感觉也甚是微妙的惊喜。

不过黄少天所言也非虚。机会主义的理念被他从比赛带到了摄影专业,然而摄影本就讲究一个“捕捉”,尽管猎物不同道理却也说得通,何况加上发自内心的喜欢和似乎无止境的热情,上手总是特别快的。他的微博上个人简介从“蓝雨夜雨声烦前任操作者”之后又加上了“职业摄影师”,不同的身份两两相望颇有点平行世界的意思,看似毫不相干,却都是他热爱的东西,不可分割且熠熠生辉。粉丝列表里除了荣耀玩家,也有不少完全不了解网游的纯粹摄影爱好者,每每黄少天发布作品时,评论里除了感叹他活得小资的,交流摄影技巧的,粉丝表达爱意的,还有笑说他居于图片上方的相声太过煞风景的,说他话唠嫌他吵的,那也都是爱。

彼时黄少天正堪堪赶完一个和杂志约稿的deadline,喻文州隔着万水千山看他,不太清晰的画面里还能瞅见他不知熬了几次夜而挂在脸上的黑眼圈,但整个人看起来却依然精神,还跟十几岁的小孩子似的活力充沛。黄少天调整了摄像头,两声队长队长配合招手的动作冲喻文州打招呼,中间还夹着一两秒的延迟。喻文州这边窗外连星光都寥寥,对面却是阳光溜进因担心光线刺眼而拉上的窗帘的状况,然而时差与两边环境的不同调并没有影响喻文州的观察力,趁着黄少天滔滔不绝以至于自己口渴喝水的间断里,不轻不重的一句“少天你要理房间了”,说话的时候眼角上挑语尾也是上挑着的,颇有点抓住了别人把柄却不急着利用的得意,这样的喻文州鲜少有人知道,不过孩子气得鲜活。黄少天闻言放下水杯,略显心虚地飞快回头看一眼,然而脸上还是八风不动坦然自若,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不怪他,黄少天前段时间忙得顾不上其他,东西自然就放在他觉得最顺手的地方。喻文州也不拆穿就笑着看他欲盖弥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向来如此,喻文州乐意听黄少天天南海北地扯,偶尔也会插几句话。

“队长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喻文州刚好收到了文件,瞄一眼占据了半个屏幕的视频窗口:“和联盟的合同季后赛之前就签好了。”

“这么快,”黄少天那边正敲着键盘,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和老冯呆一块估计挺无趣的,不过这工作还真心适合你。”说罢又想起什么接着补充,“别忘了到时候多给我们大蓝雨捞点好处啊,这必须的。”

喻文州有意忽略了甚至连言者也无心的批评自己无趣的这一层意思,同时在心中给早他两年去了电竞总局的张新杰也点了蜡。“你是说让我考虑干点别的吗,比如说给你当助手?”

“包养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黄少天先是手捂胸口受宠若惊,演技浮夸到不行,随后又做出深思熟虑之后的表情,装了半天才想起原本的话题,“我原本想问你这个夏休期什么打算,联盟那边早就想让你当领队了吧,猜猜都猜得到的事。对了今年的邀请赛在哪儿来着,我给忘了。”黄少天仍用了“夏休期”这个词,就好像他尽管已经退役,尽管喻文州早在一年前就退位给卢瀚文,自己身居副队长之位帮衬着,“队长”的称呼还是没变。以前魏琛在时,也不知是魏琛太接地气还是黄少天被纵容得厉害,人前人后老鬼老鬼的乱叫都不带改口的,后来才稍有收敛勉强喊声老魏,当然魏琛本人除了自己都嫌弃的感时伤事的矫情以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再后来和方士镜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没个正形的日子虽然已经是很早的事了却还恍若昨日。他真正喊队长也不过是他和喻文州在第四季一起出道以后的事了,这个称呼一开始就持续到了他退役,连国际邀请赛也没有例外的,并且现在也还是没变。毕竟习惯成自然,黄少天不想改也没必要改。

“今年是英国。领队还有阵容还没定,不过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喻文州一手半撑着头一手习惯性用手指敲击键盘边侧,“你有空吗,我来看看你。”

喻文州这话问的实在多余,黄少天却被这个跳过了读条直接瞬发的大招轰了个正着,伤害全被吸收了个干净,消化完信息后点头如小鸡啄米:“行行行,怎么没空了当然有空,就算没空也得有空啊队长。”

之后他们无关紧要却又兴致盎然地聊了很多。前段时间两人都忙,真要算起来这还是本赛季季后赛以来的第一次联系,喻文州打比赛的时候黄少天也没给他说过加油,退役的时候也没说过惋惜,最多也是喻文州一个人在训练室复盘结束收到黄少天掐着点发来的视频邀请,彼此交换近况互道晚安嘱咐对方注意休息,本来很多东西都在不言中,搭档多年的默契让很多话不必说出口就彼此都懂。

说了明天见之后视频窗口陷入一片黑暗,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下来。喻文州眼前还停留在那最后一帧上,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满屋子转悠收拾行李同时还给总部那边打了电话婉拒了领队的任务将工作推给了实际已经当了两三年领队的王杰希。当年苏黎世首届荣耀邀请赛那会儿王杰希重启魔法师打法队长的身份就落到喻文州身上,如今风水轮流转,思及这一层意思喻文州笑出了声,心说这次任性,实在太任性了。

喻文州任性的次数不多,一次是第十赛季季后赛第一场的擂台赛,再往前就是当他还是青训营的青葱少年,任凭不看好的评价如何如潮水般涌来,他就是坚定自己的特质能让他获得攀登荣耀巅峰的机会,而后来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尽管都是事后的定义,印象中对“任性”的记忆最清晰的就是这些。除此之外大概就是眼下这次了吧。

其实说透了也不过一个情之所至。

 

喻文州抵达时恰是黄昏,他背着个挺大的箱子,手里还推着个不小的箱子——里面都是些G市本地的小吃,黄少天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前不久无意中向喻文州抒发自己对他们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思念,喻文州及挂上了,这次正好有机会——其实根本不像出来旅游的样子。他站在那里,一眼就看见来接机的黄少天,剑圣的选位是真不错,大概只一眼,只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黄少天也看到他了,冲他甩着胳膊喊“队长,这里——”,在异国他乡的语言里格外鲜明,甚至让人产生了完全盖过了其他嘈杂的错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让黄少天足够在三秒钟之内加速跑到喻文州面前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也许因为四处跑的原因吧,黄少天比喻文州印象中要黑一点,却比作为职业选手那个时候要健康多了——在三秒钟之内喻文州脑海里流过这些信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在机场来去匆匆的人流里拥抱,无人注意他们。并不缠绵,只是静静地拥抱,却连气息都相溶。黄少天拿自己的短发蹭蹭喻文州的脖子,难得地不说话。

于是喻文州在他耳边语调轻快地说,少天,我猜我现在和你想的一样。

 

喻文州这是第一次到黄少天在意大利的房子,不大,但黄少天把它收拾得挺有生活气息的。本来是有两个卧室的,黄少天把其中一个改成了他的工作室,专门堆放各种设备和资料。喻文州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黄少天理直气壮一脸“什么你说只有一个房间啊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的无辜表情。不过他还是把喻文州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那话听进去了,赶在喻文州来之前把房间整理了下。虽然还是称不上整洁,但是相较之前已经看得出变化了。喻文州在屋里巡视一圈,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气度,最终他停在了窗台的一颗小仙人球面前。黄少天以前住宿舍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些小生命,时常隔几天撑着吃饭的时间拍着郑轩的肩膀侃侃而谈“我昨天养了一株名贵的狗尾巴草”,后者满脸嫌弃一把拍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引得喻文州频频侧目。他这句式和当年八卦里叶修的一句“我这里有一包名贵的烟盒”异曲同工,偏偏真诚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眼前这颗仙人掌因为黄少天疏于照料而显得并不十分生机勃勃,不过得益于本身顽强的生命力倒也是显不出什么来。

窗户外面就是街道,阳光正好,喻文州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刚结束了长途飞行的软绵绵的疲倦不驱而散。他曾经问过黄少天为什么选择佛罗伦萨这个地方,黄少天想了半天憋出来俩字,感觉。

喻文州听罢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停不下来歪在一边,也不管黄少天在一边“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人生就是要跟着感觉走”的抗议。

黄少天因为来了这里才越来越了解有关于这个城市的东西,知道了这个城市与文艺复兴的关系,知道了这里引以为傲的手工业和纺织业,知道了佛罗伦萨队,每每和江波涛、许斌聊天的时候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只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粉萨索洛队,而另一个则是维罗纳队的脑残粉。

而喻文州就简单多了,因为黄少天他才努力去了解这个城市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手机上的天气里就设置了两个城市。

 

然而号称一场比赛五十万上下的剑圣大大以导游的角色出现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大概是因为想要将所有美好的东西展示给自己恋人的急切心情,黄少天将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乍一看一整天的活动丰富且充实,但实际上他完全高估了他和喻文州两个人的行动力,如此这般原本计划的执行度就显不高。喻文州这次是放了心当甩手掌柜的,只知道跟着黄少天跑,从未关心过行程的问题。两个人景点跟景点之间赶趟儿似的,硬是在一天之内走完了佛罗伦萨大教堂、皮蒂宫、钟楼,外加一个博物馆,饶是这样,也离预期差一两个景点的数量,到最后喻文州照顾黄少天的心情没喊累,可就是黄少天这样到处跑的人也挺吃不消。

到家以后两人往床上一躺连动弹一下都懒得。其实黄少天心里积压着点自己都没想通透的失落,倒不是因为走了一天的疲倦,也不是担心喻文州对此颇有微词,而是精心计划好的事情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小失望。沉默半响,两人躺得也够久了,黄少天蹬掉拖鞋抬脚轻轻踹了踹喻文州的大腿催他去洗澡。喻文州平时话也不算多,此时累了更是懒得说话;可是黄少天何许人也,就算没人听也能絮絮叨叨个不停,此时居然也懒得动嘴皮子,这让人不得不以之为异常情况。喻文州明白他的意思,可也没打算站起来,反而翻了个身面朝黄少天,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少天你以后打算回国吗?”

说实话黄少天还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没什么非改变不可的地方。“那早晚都要回国的吧。”他说的是实话,他同样不想敷衍自家队长。

喻文州又弯起眼角,是黄少天熟悉的那种笑,他伸手揉揉黄少天在床上弄得微乱的头发,黄少天也没躲。“其实我现在觉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看着黄少天的眼睛继续说下去,“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和地域改变的。”

 

之后一天就轻松多了,两个人睡到将近中午才自然醒。黄少天率先从被子里跳出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悲痛连连感叹了好几声“奢靡无度颓废至极”去掀仍旧在另半边床上窝成一团的喻文州的被子。喻文州其实醒得比黄少天还早,只是放松下来习惯性赖床而已。黄少天这时半弯着腰,不仅仅是催喻文州起床,更多还是在意自己暗搓搓的小小私心。结果喻文州这个时候倒是手快,伸手把黄少天揽在怀里。黄少天站立不稳,顺势就被带到床上。等调整了视角之后才发现喻文州在他头顶偏上方一点儿的地方笑得得逞。

黄少天用力吸吸鼻子,连音量也提高了几分:“喻文州!都赖你,害得我也不想起了!”

就跟小孩子耍无赖似的。

不过后来喻文州刷着牙从镜子里看到那人半倚着门拿着手机对嘴里满是泡沫的自己告知行程,内容里三分行程七分自带的解说,心说这样的一天还是不应该浪费在赖床上。

他们趁着天气好登上东南部的山立于米开朗基罗广场上俯瞰这个城市。广场上矗立着大卫雕像,喻文州仰头认真看了挺久,最终被黄少天一句话打断。

“其实这个是复制品。”喻文州扭过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就算是复制品,这么看看也觉得……很了不起。”黄少天也扬起头,脸上难得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刚来那会儿我几乎天天来这儿,看着下面的城市总觉得自己离它们很远,然而他,”黄少天指指眼前的雕像,“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在这里。”

喻文州无声地牵起他的手。他们脚下房屋建筑排布得错落有致,不远处有两个年轻的旅人在合影,再远一点有白鸽呼啦啦地飞过。

不过黄少天带喻文州来这里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只要天气好,广场上每天都会有三五成群音乐爱好者表演,在一首歌的前奏里,黄少天拖着喻文州奔向一处聚集的人群。喻文州跟着如同鲤鱼一样灵活的黄少天穿梭过人群,在第一句的歌词里刚好站至演奏者面前。

吉他、贝斯、鼓、小提琴,这几样混合在一起,完全不让人觉得违和。主唱的声音就太过勾人,只一个音就足以让人甘心驻足。喻文州听不懂歌词,可是他仍然能感受到表演者的专注、积极和热情,音乐极具张力,饱满而骄傲,就像是要把全部的热爱和惆怅都展示给别人,饶是喻文州这样冷静自持的人,也觉出内心的微微沸腾来。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刚退役的时候还没想好做什么,也曾心血来潮学过小提琴,最后无疾而终。那么,黄少天是不是也曾像他们一样在人群中表演,接受别人的真心实意的掌声和赞美?那么,他错过了多少黄少天精彩的样子。

不过没有关系,所有见过的没见过的,他们都有大把大把时光时光去慢慢体会。

一曲终了,主唱的小伙子在人群喧嚣的欢呼声里走过来和黄少天打招呼,两人很熟的样子。他用目光指指黄少天身边的喻文州,用意大利语询问:“嘿,黄,好久不见。这是你朋友?”

“男朋友。”黄少天的意语其实说得很棒了,他仗着喻文州听不惯,笑得嚣张。

小伙子扬了扬眉吹了声短短的口哨,用善意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喻文州:“真的?你的男朋友真帅。”

周围人群使得两个人都要提高音量才能让彼此听清对方。黄少天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身,大大方方地挽了喻文州的手臂:“谢谢,我觉得自己也很帅。”

一直状况外的喻文州拿胳膊肘碰碰黄少天:“你和他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你猜猜看?”黄少天狡黠地冲他眨眨眼睛,满意地看到了喻文州并不真诚的无奈。

他们在苏黎世参加首届国际荣耀邀请赛的时候,喻文州一口流利的英语把黄少天惊艳得不行,连连感叹喻文州藏得太深,接着说是喻文州讲英语的那个声调着实好听,缠着让他随便说两句。喻文州推脱不过,随便挑了自己记得的一段电影片段的台词。末了,黄少天还不依不饶问他什么意思。喻文州歪头思考片刻,显示出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还理直气壮的本事来:“其实我根本不懂英语,刚刚都是我瞎编的。”颇为愉悦地收到了黄少天满脸“队长我读书少你别驴我”的破碎表情,接着淡定补充,“哦,刚刚对记者说的那些也是。”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两人的角色换了位,喻文州成了那个有语言障碍的人。不过他们彼此都不必担心,略略扭头相视而笑不用说话都知道他们想起了同一个梗。

临走的时候小伙子朝着他们两个人招手,爽朗的笑声里还夹带了句祝幸福,黄少天也同样将祝好的话语喊了回去,就是喻文州也听懂了那个小伙子祝福的意思,回以微笑感谢。

他们都是这样坚定地相信着,不会错过每一句祝福,不会辜负每一句祝福。

后来他们又并肩在广场上绕了一会儿,黄少天低头摆弄了会儿相机,对着人群、天空、草坪,随便哪里就是咔嚓一张。喻文州站在一边看他,突然来了兴致:“这个怎么用,你可以教我吗?”

黄少天自然连连答应,一手扶着喻文州的手帮衬着,同时还指导得颇为体贴:“用这个,慢慢转一下……对,然后等它清晰……等等,还没好……你觉得差不多了就按这个。”

喻文州在黄老师的指导下拍了一张,把相机递还给黄少天。黄少天翻除了刚刚那张看了看,抬头的时候眼里的惊喜只多不少:“诶队长你很有天赋诶!”

“所以是不是黄大摄影应该给点奖励?”

黄少天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反而眼疾手快地举起相机,对着喻文州就是一张。他的动作太快,喻文州没来得及反应,取景框上的脸带着点茫然的愉悦,微风有些吹乱了额发,黄少天对于自己的构图和创意很满意,却又将相机捂了个掩饰,挑明了不让喻文州看。

后来喻文州打开微博,收到了一堆艾特和私信,当然也看到了黄少天破天荒未置一词的微博,图片自然是那天光明正大的偷拍。评论区一点点翻下去,有眼尖的粉丝立马认出了拍摄地点,有蓝雨脑残粉高呼“剑与诅咒大法好”“有生之年官方发糖”之类的,也有圈内人玩笑一般批评两人生活太过小资吃喝玩乐不思进取,也有结束了一天集训的国家队小年轻浑水摸鱼指责两人太拉仇恨没看见我们还在任劳任怨吗。黄少天也心情颇好地回复了大半,喻文州看他们扯皮,看着看着也不知不觉笑出声来,黄少天在一边真人示范邓布利多摇头gif同时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看,冷不丁被喻文州讨去一个吻。

 

之前黄少天做过一个有关体育馆的专题,工作之余还收集了国外各个战队的队徽。忙里偷闲整理了发给喻文州分享,最终他得出的结论是还是G市的晓川体育馆和蓝雨的队徽最好的,其他没有可以比的。喻文州评价他个人主观色彩太浓重,内心却也不得不承认,最最喜欢蓝雨,又或者说,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喜欢的范畴。

喻文州在被人工智能并且“队长快起床——”响个不停的黄少天版闹钟吵醒的时候正迷迷糊糊想这一段,带着点轻微起床气满脸痛苦,一把把枕头塞到黄少天怀里:“少天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黄少天看他因为没睡醒整个人的反应和动作都慢半拍,得了趣味,噗嗤笑得破功。

黄少天叫喻文州四五点钟就起床也是有理由的,他拉着喻文州登上一座不知姓名的山,喻文州这时才揣摩出黄少天的意思,意味颇深得超黄少天投去一眼,可惜那时黄少天正研究地点一会儿方便拍摄一没留意错过了。

事实证明,黄少天估计时间挺准确,两个人没等多久就日出了,于群山背后蓬勃而出,仿佛一瞬间天空就被染得金闪闪,光芒落于他们眼底,没办法移开目光啊。他们所站之处正好和一所教堂遥遥相望,朝霞也洒在教堂上,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反而增加了几分圣洁的柔和。此时两人都陷入了一种令人舒适的沉默,只有吵杂的虫声鸟鸣已经相机运转的轻微响动作为背景音。喻文州不禁想黄少天或许有很多次为了取景都这样早起并且到过很多地方,所以也看过不少他没领略过的风景,心里不由自主便生出一点应景的甜蜜的嫉妒来。

等太阳整个跃出山脉,黄少天那边也收拾得差不多,走过来捏捏喻文州的手心刚好对上他的和自己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的目光。

“我听说在这个地方大声喊出自己的愿望就会实现。”

喻文州心说这多半就是你自己编的,结果黄少天自己相信得不得了,下一秒深呼吸完就冲着连绵的山脉扯开嗓子。

“我希望自己有腹肌——”

“我希望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我希望自己吃不胖——”

“我希望蓝雨可以一直冠军冠军冠军——”

每句话都和回音重在一起,黄少天停下来,因为喊得太过卖力而有点微微的喘息,他看向喻文州,眼睛里都在发着光,而喻文州也在看着他笑。

“我希望可以和队长在一起。”

喻文州深深看他一眼,说“我也是”。黄少天喊完往一边蹦哒了几步,被喻文州一把拉住,提醒他小心,后者吐了吐舌头。喻文州放开他,又将视线装回前方,双手在嘴边围了一圈。

“我也希望少天有腹肌——”

“我也希望他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我也希望他吃不胖——”

“我也希望蓝雨一直是冠军——”

我希望你的愿望都实现,因为那是我们共同所想。

“我也希望和你在一起。”

阳光融融时间正好,连地上两人的影子都纠缠不清。

 

后来他们去威尼斯划过小船,黄昏之际邂逅落日和歌声。

他们去过那不勒斯海湾取景,和恰好在那里写生的大学生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们去过野外拍摄星轨,在璀璨的星空下以草地为床相拥而眠。

他们在半夜的街上压马路,也在教堂里虔诚地祷告。

他们也窝在被子里共用一台笔记本看国际邀请赛的直播,看到或精彩或紧张的画面就在被子下面双手紧握,连每一次的欢呼和吐息都惊醒动魄。

他们从弱冠走到而立,或许还会一直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走到七老八十垂垂暮矣,在一切未开始之前,在一切都结束之后,也不过是一个适逢其会,情难自抑而已。

FIN.

开头歌词来自《化身孤岛的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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