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喝可乐。
承蒙不弃。本质是很无趣的人。不温柔。西皮萌得乱七八糟。比起小红心小蓝手更期望得到评论和交流。活于小号。不写文的时候都在视奸太太。LOF封面是凉皮皮的字。

【喻黄】钟情

>这是一份给黄少天的生贺。既然是生贺,就好好谈个恋爱吧。题目和文……大概没什么关系。

>感谢@故时夜亭-i1是个萝莉控 提供的梗。脑洞来自她,狗血来自我。【你的ID真是让我不好意思艾特。

>感谢阅读。XD

 

 

喻黄/钟情

“我最近总是做梦,而且还是有剧情的那种。” 

“梦里我回到了一直想去的老家——哦,你知道我不适合长途跋涉嘛,真是烦死了——刚刚说到哪儿了?接着说回来。梦里还有一个人,隐隐约约记不太清——可能我记忆力受影响的缘故吧——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总觉得不是陌生人。我似乎……很开心?”

“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哦天哪,一直想做而没有办法实现的事情在梦里完成……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喻文州扯了扯背包的肩带,半仰着脖子眯起眼睛,在透过苍翠竹叶的斑驳日光里望见了半隐于竹林的老屋。

七月的山里绝对谈不上炎热,甚至山风阵阵而来可说凉爽,遇上久违的清新空气,长居城市之中的身体里的细胞都变得鲜活而魇足。只不过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了一年半,喻文州来时一不小心绕了远,一路问过来才摸到了这里。

不知是不算辛苦的跋涉加快了汗液的分泌还是故地重游使人燥热,喻文州最后站在老屋前一边微微扯着衬衫的衣领扇风一边仰头打量阳光刚好漫过的屋顶。土屋被竹林环俟,在一片绿意葱茏之中安静而苍老,却又难免让人联想到生命力这种词,竹影的摇曳都如同一呼一吸,年迈却固守此处,从不倦怠地生长着。眼前的土屋虽要比印象中矮小不少,但这景象足以使来者的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了。

推开木门,喻文州沾了一手的灰尘不知道往哪儿蹭,却让天井里满墙满墙的爬山虎钻了空子,勃勃深绿直冲眼底。恰好穿堂风扑面而来,带着屋子久无人气的潮湿与清新。

在他穿过天井之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

直到他和不知怎么出现的不速之客打了照面。

那人坐在桌上,浅棕色的头发在老旧的暗色里明亮异常,牛仔裤卷至脚踝以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晃荡。他本来一手举着一个苹果啃得兴味盎然,听到动静才吝啬地分散注意力瞥了喻文州一眼,“咦”了一声又迅速专注于手里印了牙印的苹果,“诶这里居然有人住啊好奇怪根本不像是会有人来的”的碎碎念混合着果香和始终处于状况外的喻文州拖长了尾音的一声“呃……”撞在一起。

喻文州此时向前跨一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有人凭空出现在自己老家的屋子里。偏偏这人缺乏丝毫身为不速之客的自我认知,行为举止甚是大爷,既没有抬头多看喻文州一眼的趋势,也没有稍稍注意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和屋子真正的主人解释解释目前的状况的意思,理直气壮得好像这事儿本来就发生得理所应当。

无措的僵持总是令人尴尬和茫然。喻文州花了并不长的一点时间理解眼前的情况,说服自己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它,而交流在这个总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这么想于是也打算这么做。然而喻文州的一句“你好”刚要打破气氛的诡异,对面的人却率先猛地抬起头来,注意力前所未有地如此集中在喻文州身上,表情异彩丰呈。

喻文州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急不可待地跳下桌。木桌在喻文州悲悯的目光里发出一声“吱嘎”的尖叫,衣角扬起的尘埃在光线里漂浮不定,在落定之前他就冲至喻文州跟前,左右晃了晃,接着迅速跳开,将他们两人的距离拉开一步,却是仍未放弃手中还来不及氧化的半个苹果。

“你看得见我?!”

“……”

 

喻文州,男,二十五岁,精神心理科医生,根正苗红四有青年,命格平平,崇尚科学,和灵异事件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五分钟前,他认定眼前这个自称黄少天的——也不知是人是鬼——无非是和他玩了一个唬小孩子的恶作剧。然而五分钟后,他仿佛觉得自己对于这个物质世界了新的认知。

“虽然很抱歉,但还是……呃,所以说,你是幽灵?”喻文州在黄少天的慷慨陈词之后提炼了重点总结发言,但在说出某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艰难。

黄少天歪着头思考了一秒钟,这样的种族称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你用心感受一下就好。”他手里的苹果核已经变成了棕色,因为专注于说话过了好久才想起要扔掉它,此时他正和喻文州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伸手去抠石板上的一个凹凼。

这种事情一般人可能是打死也不相信的,但是喻文州听了黄少天的一番并非十分有条理的叙述之后就如浏览了明天的天气预报一样毫无违和感。好像是不知不觉之中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啊。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点点头又点点头,当真一副“用心感受”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喻文州的手臂。被拧的人下意识就缩了缩胳膊,疑惑地从方才的思考中回过神就对上黄少天贼兮兮的眼神。

“那啥,”黄少天挠挠头,“我们现在来理清一下目前的状况哈,我呢,是超自然的存在,而你能看见我。”

他难得地放慢了语速,欲言又止的模样,又似不知怎么表达似的,话说一半,然后满眼期待地望向喻文州。然而喻文州这会是真没明白对方想让自己说什么,皱了皱眉表示自己没领会。黄少天维持着十分精彩的神情翻了翻手掌,企图用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对喻文州进行一些引导,“诶呀,就是那什么……”

这次的努力似乎奏了效,喻文州的眉头舒展开来,短促地“哦”了一声,然后学着黄少天歪了歪头,眼睛里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什么?”

黄少天脸上写满朽木不可雕,翻了翻白眼,“我是说,你能看见我你不觉得奇怪啊如果是我我早就吓死了好吗好吗。”

喻文州终于懂了,看着黄少天的眼神格外真诚:“据我所知,我是普通人。”

黄少天似乎是舒了口气,放松下来却仍是有些不安,“……活的?”

“活的。”

 

“虽然觉得很冒昧但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喻文州随手把背包搁置在地上,挡住没有外力作用就会缓缓关上的门。

黄少天背着手迈着八字走在前面,若是再备上一斗烟,颇有些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势,只是这不匹配的环境只能称得上是漏舍了。他听闻喻文州这话,没回头只颇大气地挥挥手,意思是但说无妨。

“你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原因吗?”

黄少天脚步顿了顿:“哦——这原来是你家吗?你真该好好打扫打扫了。”

“算是吧,”喻文州顿了顿,“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我奶奶的,她老人家生前在医院接受治疗,一直想回来看看。这回是我代她来。”

虽然看似神经大条,其实却极善于捕捉别人话里的关键词。黄少天转过身,飞快地小声说“对不起”,不知是不敢看喻文州还是什么原因,低着头走到他跟前,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了抱他。

喻文州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他不太喜欢来自于一个不熟悉的人的过于亲密的举动,可他也仅仅是任黄少天抱着,他肯定看不到他此时哭笑不得的表情。以他们的姿势,喻文州不用转头就能感受到他搁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以及蹭着自己耳朵的偏硬的短发。

黄少天见喻文州没反应,在喻文州肩上蹭来蹭去不知道蹭了什么东西,声音挤在布料之间显得闷闷的,而它本来应该更高亢。

黄少天此时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对不起”。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气音,接着也有手臂从他的腋下环住后背,然后就像是在为某首抒情的童谣打拍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拍他的背。喻文州把他的声音放的很低很轻:“我没有在难过。”

黄少天吸了吸鼻子,松开喻文州退后一步,转过身的时候迅速抹了一把脸。他深吸一口气,留给喻文州一个后背的轮廓:“你问的,我以后再告诉你,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喻文州走过去捏捏黄少天温度偏低的手心:“没关系,不想说也不用勉强的。”

 

灰尘和蜘蛛网的生长速度在人们视线以外达到顶峰,而无人问津的一年时间里它们长成了如今放肆的模样。喻文州隔空扔给黄少天一把竹扫把:“干活吧。”

黄少天不满:“我是客人你对客人发号施令这合适吗?”

“哦,原来你是客人啊,我都快忘了。”

“……”

黄少天骑着扫把在喻文州面前刷存在感:“诶文州你知道吗?身为幽灵体质有很多很多不方便……”

“比如说触碰实体有困难?”

“对啊对啊你很懂嘛!”黄少天对其大加赞许。

喻文州不动声色,视线从黄少天脸上往下移往下移,最终停在了被钳制在罪恶的双手之中含泪饱受胯下之辱的扫把上。

做戏要做足。黄少天脸不红心不跳手一松,扫把吧唧摔在地上,伴随有一声演技浮夸的“啊——”。

喻文州目不忍视,找抹布时沾了满手的灰就要往黄少天脸上抹,黄少天后仰着躲开,一把便抓住喻文州的手腕。喻文州此时伸伸手指就能刮到黄少天的脸,可他却没再动,被握住的手腕没挣开也没继续闹:“你看,是可以的。”

黄少天触电一般松开抓着喻文州的手,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灰尘,悻悻地“哦”了一声,搬了把椅子站上去,举起扫把去勾房顶墙角的蜘蛛网,嘴里碎碎念着“三段斩”“落英式”“剑定天下”一类的词。

“辛苦你了。”

天气不算炎热,却是能让人稍稍运动后出一层薄汗的程度。这是黄少天多次回头偷瞄喻文州之后得出的结论。他本身感觉器官的功能大大减弱,冷觉热觉相比常人都要迟钝一些,不论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进食并非是需要而仅仅是习惯。黄少天本人对这些不存在什么异议,在享受行事自由的同时总要忍受其带来的不便作为其代价。总得来说还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除了偶尔发作的无聊和寂寞。

所以黄少天挥着扫把勉强算是清扫了整个天花板的蜘蛛网和尘垢之后也并不觉得十分累,只是行动局限于一个椅子所能限制的空间以内就让他觉得有点麻烦了。

他做完目前分配给他的工作时。不知第几次有意无意地转头去看喻文州。后者此时正蹲着窗台上,身子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屋外,一手抓着窗框,压着叠起来的不知哪里找的报纸,另一手拿着块不太能分辨出原本颜色的抹布。黄少天的视线恰好逆光,只勾勒出一个黑乎乎的姿势别扭的影子。

黄少天从椅子上跳下来,微微半蹲当缓冲,然而扫把却在他落地的一刻也摔到了地上。他几乎是下意识便屏住呼吸去看喻文州,因为他在瞬间就清楚地知道,扫把掉落不是因为他没抓牢,而是从他手中穿了过去,就像那些电影里所表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体一般。好在喻文州依然背对着他,听到声响才有些艰难地转过头来,黄少天在如同黄昏一般的昏暗里揣测喻文州微微皱起来表示询问的眉毛。

“嗯?怎么了?”

黄少天还维持着那个弓着背的动作:“没什么没什么,我手打滑而已。”

在喻文州“小心点”的嘱咐里,黄少天往前跨了一步,转过身蹲下,用后背挡在扫把和喻文州中间,尽管这时喻文州已经收回了视线。他又试了两次,努力集中精力,这才成功捡起了扫把,飞快地把它靠着墙壁放置。

所谓的系统不稳定啊……

黄少天站在原地伸了伸懒腰,方觉得刚才紧张得厉害,此时仍心有余悸似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语调轻松而活泼:“诶文州我出去透透气啊,屋里闷得慌。”

他迈过门槛,身后喻文州那句“注意安全”刚好融进风里,转过身就听不见了。

 

“好像是……喻文州?”

“哎郑轩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啊?总觉得好耳熟啊。”

 

黄少天这一透气透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屋里也是黑的,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总觉得喻文州不至于那么早睡。他摸着墙壁裹着一层暗色进屋,视觉却尚未适应黑暗,无意中踢到什么东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回来了。”喻文州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黄少天往声源的方向看去,这才勉强辨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他仍旧保持着撑着墙的动作,没有前进一步去看个仔细,也没有后退想要逃。接着是鞋底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持续了几秒后,灯被拉亮。喻文州站在灯下,仰着头看着略略晃动的灯泡,颈线染上一层不明的黄。“吃饭吧。我随便做了点,现在可能冷了,大概不好吃。”

“不会啊完全不会,我很喜欢。”黄少天急急地打断他,甚至没顾上去看一眼桌上的清汤寡水。“你呢?吃过了吗?”

喻文州松开绳子,点点头发出一声轻笑:“你都还没吃怎么知道会喜欢。”

“不不不,”黄少天连连摆手,显得真诚而有说服力,“只要看看就很满意了。”如果前提是忽略掉桌上的菜色的话。

黄少天扒着饭的时候屋里的气氛空前沉默。他最终吃了小半碗停下来,迎着对方的目光,两个人相看两不厌似的。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黄少天百般纠结之下开口,“比如说我出去这么久什么的。”

“没有。”喻文州站起来收拾碗筷,“你说过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所以现在没什么好问的。”

“本来还有点担心你……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喻文州转进厨房,又拿了抹布出来,“现在看到你回来就放心了。”

 

黄少天卷着被子躺在靠内的一侧,刚好可以望见窗外的风景。山里的夜空总要比城市里多几颗星星,他就着更纯净而空旷的风,梳理起一整天,一直到半个小时之前他们两个一人拿着床单的一边,铺平展挺最后一小块褶皱,接着喻文州又去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今天就将就一下,挤一张床吧。”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吗?”黄少天翻了个身,毫不意外地看到喻文州还清醒着。

“其实只是暑假的时候会过来玩。”喻文州扯了扯因为刚才的动作掉下去的被子,“还有上学之前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上学之后倒是不太方便回来接触这些,觉得有点可惜吧。小时候来这里的时候还认识了很好的人,他比我小一岁,却喜欢带着我满山野的跑,”他在夜色里安静地笑起来,“跟个熊孩子似的。当然那时我也算是吧,跟着他学爬树学挖笋,闹腾得不行。”

“不过他很招人喜欢的,我奶奶也很喜欢他。每次疯了半天回来,都能见到桌上留的两个肉松饼。”

最后是一声轻笑作结。疏影摇曳,得闻虫鸣,这样的夜晚平和而静谧,甚至说话的人不自觉把语调放的平缓而轻柔。“然后呢?”黄少天看着和他面对面的人,眸子在黑暗里多亮似的。

“之后我去城里上学,就没有见过他了。”

黄少天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传出来显得沉闷:“真好,不过有点可惜。”

喻文州伸手拨了拨他被弄乱的刘海,“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真的能让人变温柔的。”

黄少天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得停不下来。喻文州看着他,满脸无奈和费解,等他笑到肚子痛了才停下来。“我一直觉得你很温柔啊。和环境一点关系都没有。”言罢为了增加可信度,抓住了喻文州还在作乱的手指,“笑什么笑什么啊,我说真的。”

喻文州低垂着眉眼,显得温和以及锋芒尽敛,“谢谢。”

黄少天往喻文州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显出神神叨叨的神色来:“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忘川河奈何桥这些你总知道吧。”

话题转换得有些突然,喻文州皱了皱眉,示意黄少天讲下去。

“你是不是以为执念过深束缚在此之类的?”

喻文州点点头,表情严肃。“哎呀其实是他们传送阵开错了。”黄少天拍着喻文州肩膀,笑容没心没肺,“你小说看多了。”

喻文州挑眉:“所以这是巧合?”

“也不全是吧。年轻人我看你根骨清奇我们很有缘分啊。”

“巧了,”喻文州弯起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这些都是巧合,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

喻文州半夜醒来,后颈的头发有些长了沾了汗水湿哒哒,黄少天一只手臂压在他胸口,难怪觉得又闷又热。

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睡相不好,总喜欢挤着他。

他尽可能轻地抬起黄少天的手臂,却因为对方砸吧嘴的声音停住动作。

还好,没醒。

手臂最终弯在两人中间,摆成了安稳的姿态。黄少天的睡颜近在眼前,比起白天安静太多。只是仍然咂巴着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在做什么美梦。

喻文州这会儿差不多清醒了,所以也没漏过黄少天含含糊糊的梦话。“好……好吃……”

喻文州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脑袋往黄少天那边凑,企图听得更清楚点,同时还循循善诱:“什么好吃呀?”

“啧……肉松饼,”黄少天继续砸吧嘴,语调撒娇似的,句末软下去含糊成一片难分别的语气词,“嗯……我还想要……”

喻文州半听半猜理解他并不清晰的只言片语,顺着他的意思,“好,我的给你,仔细晚饭又吃不下了。”

“谢……文州哥……”

黄少天嘟嘟囔囔半天到底还是安静下来,睡得平静而安稳。

 

第二天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喻文州正举着手机在屋外花式收信号。

黄少天揉着脖子,一副没睡饱的模样。喻文州看他出来,碍于正和同事通话,朝黄少天扔一个问候早安的眼神过去,得到了后者精神极好的一连串的“早啊早早早”。

山区信号不稳定,喻文州透过一阵阵的杂音把对方的话语听了个大概。“嗯行吧,你一会儿把患者的病例还有基本情况发我邮箱就行。是,谢谢……我大概后天就回来了。”

那边大概是说不急不急也没什么大情况,喻文州照例嘱咐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黄少天在那里百无聊赖踢着小石头,石子顺着石阶一蹦一跳滚落山涧。

喻文州收了手机走过去拍拍黄少天的肩膀:“去吃早饭吧。”

 

黄少天依旧每天无规律地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门口出现。明明才一两天的相处时间,喻文州却表现得习以为常,什么都没说,淡漠而得体。

白瓷碟子碎裂在地上的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如同惊雷,恍惚之下以为林间的虫鸟都噤了声。这是不可避免的失误。黄少天不敢抬头看喻文州的表情,低声说对不起就要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片,可手腕却被牢牢抓住,挣脱不得。

黄少天突然庆幸喻文州这下子还能碰触到他,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别紧张别紧张,没关系的,你忘了我这么体质不会受伤的呀。”末了还硬生生扯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

可喻文州还是不松手,黄少天心里想不明白,喻文州总不至于因为自己打破一个碟子和他生气。喻文州一瞬不瞬看着他,目光里没多大的情感波动,却像是要把人看穿,说出来的话不亚于方才的脆响一样让人浑身激灵:“你还打算瞒我多久,黄少天。”

太过于惊讶,被点到名的人忘记计较全名的称呼,甚至下意识的“什么”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吧,少天。”喻文州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小的少年,身着日光,一口一个文州哥。

“之前打电话给同事我就隐隐约约猜到了。嗜睡症?还是不常见的灵魂出窍吧。”声音顿了顿,“可是,少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信息量太大,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起来有点迟钝。他依旧维持着要去捡东西的姿势,喻文州依旧抓着他的手腕只不过稍稍松了力道,碎瓷片依旧安静而无辜地躺在地上,无人拾掇。

“你这么做,我也很难过。”

黄少天很想抱抱他,就像小时候很多次他难过了喻文州也会抱抱他那样。只是在喻文州松开他的手的那一刻,就在两人的眼皮子的底下,他的手指穿过了喻文州的掌心。黄少天盯着自己的手指,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文州,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没有。”

喻文州揽过他的肩膀,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却并没有触碰到实体的感觉,“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他想要揉揉黄少天的头发,手伸到一半仍是收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解决问题。”

黄少天僵着身体,姿势累人,看起来是紧密的拥抱,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能穿过对方的身体。他在喻文州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小兽隔空戳戳喻文州的嘴角:“我知道我知道,你别难过了。”

灵魂在本体醒来之后回归身体,而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一直抱在一起,直到黄少天淡薄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喻文州就好像在拥抱空气。

 

“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喻文州。”

我在等你呢。

 

喻文州背着背包如同去时那样孑然一身回到他的城市,带着在宁静清新的山区重获新生的器官投入工作和生活。来不及接风洗尘,他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回到诊所的第一句话便是向郑轩询问黄少天的情况。郑轩不明个中缘由,看见了活的劳模只在他身后提醒别太拼啊。

喻文州头也不回,说声知道了,衣角在转身的时候扬起来,像是一场短促得来不及细说的离别与见面。

黄少天靠着床头浅眠,呼吸舒缓平稳,柔软的阳光铺了半墙,睫毛似乎不能承其重而不住轻颤。一切静好,尚可相爱。

而我知道你在这里。

床上的人将醒未醒,在眼皮撑开的一条缝里捕捉到一个过于模糊的身影,清浅温和的嗓音仿佛是从千里万里外跋山涉水穿透时光而来,奇迹般没有一丝半毫的破坏和失真,驱走所有朦朦胧胧的瞌睡。“少天,别睡了。”

就像无论经过多少次反复的深呼吸也无法抑制的心跳加快,扑通扑通。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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