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喝可乐。
承蒙不弃。本质是很无趣的人。不温柔。西皮萌得乱七八糟。比起小红心小蓝手更期望得到评论和交流。活于小号。不写文的时候都在视奸太太。LOF封面是凉皮皮的字。

【黄喻】花枝春野

>我回来啦!想我了没?(没有——)
@青棠  姑娘点的大黄小喻。你能回来我太高兴啦(飞扑)!我从去年写到今年(喂),可惜根本没有写出任何萌点,啰嗦和无趣一如既往。
——
花枝春野
我在东街锣鼓巷遇见喻文州。
那是连续了一周的阴雨天中的一天,什么都像这天气一样拖泥带水不能爽利,连老人家都间接地抱怨起天气诱发了风湿骨病。我个人对雨天倒是没有太过鲜明的深仇大恨,只是离不了雨伞平添负担,此外还总须惦念着不知何时会被沾湿的袖口裙角和不知何时方能晾晒的衣料被褥。
然而因其雨幕和伞的阻挡,我也借机得了大方观察旁人的便宜。只消把边缘向上抬一抬,露出那么点滴水的轮廓,整个街道便在我的伞下了。——当然也包括那抹灰白色的影子。
先只三四分眼熟,便忍不住都往那边多注了些目光,脑海里却迟缓地搜索,滞后得到的是一个早该呼之欲出的名字。应该就是他了吧。总会下意识觉得这名字对应的人是不同的,或许是缘于气质,或许缘于其他什么,总之相较其他人不太容易令人忘记,舍得多花点心思,所以便理所应当地多享有他人的一些关注的目光,这种毫无根据的感觉(大抵该称直觉)一直从小时候延续至今。那些傻兮兮的盲目,再回想起来总是有些微妙的。
就这么一眼里,他在屋檐下的身影在我看来便渲染了个大概。该是青年人的挺拔,该是青年人的漂亮,着一件干净素淡的长衫,说不清是缺了浓墨的水墨丹青亦或是干净利落的铅笔素描。这样的描述矫情且缺乏画面感,但在当时我确乎是有类似的感觉。那个时候——或者说不论什么时候都一样,年轻人热衷于追逐时髦,流行的东西比起菜价更为他们多熟悉。长衫已经脱离时兴这条路有些日子了。
即便如此,这却不妨碍这种搭配给人舒适感,只一眼便入了画。
我看他同我一样执一把伞,从一家专卖酥饼的小铺子里折了出来,在屋檐下撑开了,在檐上瓦片上聚集起来的水珠便扑通扑通摔在伞面上,如同蓄力之后落下的鼓槌。他又回身同掌柜说了什么,我不太看得清店内情形,只好从他脸上南方人独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里来判断一二。他似乎天生一副带笑的面孔,始于眼角,然后嘴角也弯起来,使人忍不住跟着学他的温和有礼,却又在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情。
我努力把他本人和记忆中的少年模样叠在一起,也着实嵌进去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我们一般称之为时移世易,好在如同一切在意料之中。看到他第一眼我便知道他没有辜负过往的与生俱来,也没有浪费匆匆流淌的时光的雕刻。
我在一家不知因为天气还是生意而打烊的店面前站了一会儿,脚下踩着的石板台阶一半是凹凼盛了水一半是干燥如同无人走过。我看他打伞拿着纸包将进雨里,恍然觉得我在这个地方出神太久,恰巧这时他的冲这边抬头看过来。说是看其实并不确切,因为他并不是有意,而不过是我恰好站在他对面的方向,我无意跌进他的视角,和背景融为一体,他的目光从我这边堪堪扫过。而这一点也不能令我轻松,已经转过一个小角度的目光停下来,是那种带点好奇的探究的目光,他用了比我更少的时间想起这种似曾相识,接着笑了笑,冲我这边点点头算作招呼,似是要穿过雨幕里的街道往我这边来。
我身边没有其他人,我总不能看作他是在跟一座紧闭的店铺打招呼。于是一股偷窥别人却被当事人发现却不拆穿的窘迫和尴尬从未我脚底向上冲,比这雨天还令人妄图逃离。而同时,我也准确的接收到了那一笑传递出来的消息,他也认出我来了。

我坐在一家茶馆里,对面是喻文州,感觉如同太过仓促翻过了一本书,一页是恍恍惚惚以为寻常的初见,一页却又隔了一只手勉强能数的好几年。中间的部分混混沌沌,乏善可陈,如同被笔者一笔带过蒙混过关。我只记得那时的孩提模样,忆及可令人粲然一笑却也不值令人惊讶,接着房屋桌椅颤颤巍巍变得矮小,我已经成年了。于是我们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对桌而坐,却默契地不去谈当年,光是想想无知岁月里那些傻气却洋洋自得的事情,就足以让我羞得妄图钻地缝。
有关天气的无关紧要的寒暄过后,我预料到了即将到来的由于长时间的不见而堆积起来的沉默,跟上一句:“黄叔叔最近也还好吧!”
小孩子的交际圈着实小得如同地上用于玩跳房子而画出的方格子。我第一次见到喻文州时十一岁,喻文州十岁,恰好过了换牙的年纪,错过了借机嘲笑的绝好笑点,一度让我颇感遗憾。那时家父初调任G市,我跟着换了新环境,才知道“适应”本身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也就是那个时候,作为父亲的同事兼上级的黄少天将军对我们一家都挺照顾,对此我至今仍心怀感激。
尽管父亲无意和尚且年幼的我谈论政治和工作上的事,然而我还是借助各种来源的只言片语提炼和勾画了一个心目中黄将军的模样。身为女孩子也无法避免,确切的说任何阶段的孩子都是如此,对着与身边不同的事物用着好奇的冲动。即使不愿承认,在见过黄少天之后,我还是结结实实失望了一把。
——如果说起初还有点对于“传说”人物的敬畏以及安分守己的自觉,那么观察了黄少天和喻文州的相处模式并且自己同他熟络之后,敬意虽是保有到了现在,但“畏”的部分已经早早地被粉碎了。那时我看黄少天,脑中一遍遍回响起那些拼凑起来的传奇,只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那时我作为躲在大人后面假装矜持和害羞的小姑娘,父亲让我注意形象,黄少天却告诉我可以去和喻文州玩。我来时没有在屋子里见过女主人的痕迹,便以为黄少天还没成家(事实也确实如此),却对于家里还有一个同我相当年纪的小孩惊讶多于惊喜。
“叔叔的身体很好,”喻文州呷一口清茶,云淡风轻地喜悦着,“他今天恰好回来。”我对他们的近况知之甚少,却能从报纸上说的黄少天半年前前往B市的消息知晓一二。想到这一点,那大约一半是习惯性勾起的嘴角,一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于此般情境看来眼前的人和记忆中不知是倔强还是赌气说“他不是我爸”的小孩子出入不小,当然一些深入骨髓的风范还能找些影子。
那时的我站在石廊里,身后是缩进长方形的门框里的黄少天的活泼的剪影,前面是恰好抬起头望着我的喻文州,我回头好多次,来不及注意他的无语,颇有点进退维谷的味道。喻文州和黄少天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相去甚远。
“他不是我爸。”
“诶?”
我震惊于无异于平地惊雷但当事人偏偏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回应了我过分好奇并且大惊小怪最后还是导致了“唐突”的满脸疑惑。
等我和喻文州并排坐在石凳子上,不用抬头就可以看见满院子的绿意,看得出有人打理,却也显得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园丁的工作粗糙,但其实看久了也就不深究花花草草的排布,那是越发让人觉得有意思的。那时心情或许追究起来也稍欠确切多有偏颇,同这院子里的绿色一样,虽都是一个色调,总还是有些区别。我才恍惚发现了这喻文州的膝盖往上,原是摊着一本书的。他似乎是看出了我对于不慎打扰了他的歉疚,顺势把书合上,和我打招呼。
笔走至此。我已经忘了那本书的名字,大概是对于小孩来说十分生涩无趣的政治或是兵法,那时惊讶,后来确实“原来如此”的灰心一笑。然而比这些高点地位的,确实干干净净的“喻文州”三个字和清清朗朗的稚嫩声线一直留在记忆里。

“你那时候只有这么点。”我抬起手在空中笔画。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对面的人安安稳稳的抗议。
女店员向着里看了看,好奇地猜测我们的关系。“一岁。叫声姐姐来听听。”
“……喂。”

撇去无可更改的实际年龄差异,平心而论当时喻文州在气质上更显成熟。(现在的我拒绝谈论这个话题。)比起家里亲戚一个比一个闹腾的熊孩子,喻文州安静地有些过分。然而在不甚其烦之后,喻文州在我心中的形象简直自带光辉。他比我看过更多的书,更像一个被浓缩了的儒雅书生。又是黄少天同客人谈起并不那么十万火急的话题时,偶然会转向一边安静待着的喻文州。也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小孩子的存在感在大人眼里陡然升高,每个来访者都是要忍不住看几眼的。
有些事情不适合让这么小的少年知道,然而喻文州太过聪明,黄少天并不有意引导他和自己走一样的路,也同样不有心使他同这一切完全切断联系,纵使喻文州最后没有从政而是选择了研习地质学,也可以看出他在这两个领域的任意一个都足够熠熠生辉。
十几岁的人看不到这么远。在石廊里比肩而坐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自然也想不到“苟富贵毋相忘”之类热切而背后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的话。那时的快乐来的简单而纯粹,足以令我高兴地度过两年的是我遇到了一个聊得来的玩伴,一个有着将军身份却在我们面前没有将军样子的长辈(后来才发现他自有他的认真),一个很美的院子。而黄少天在我们聊得忘记时间时走过来,拈了拈喻文州的刘海之后碰碰他面团似的小脸,说,“文州乏了了吧,该去休息了。”喻文州熟练而默契地抬起一只手,被黄少天轻轻巧巧地抱起来,脑袋恰巧可以靠在黄少天的都肩上。黄少天抱着喻文州沿着石廊一路走,我看着他们的背影,以为流淌的时光可以很慢很美。

我无意探听他人家事,却也有意无意之中了解都黄少天和喻文州的关系。
黄少天抵达村子的时候,敌军已经风卷残云扫荡而过。断壁残垣,生灵涂炭,横尸满地,说是满目疮痍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纵使黄少天虽已年纪轻轻便身经百战,也不能忽略内心的厌恶和痛苦。
他们在进行人道主义搜寻的时候,喻文州正被堵在一间房子的木门后面。笨重的木门斜斜地错位卡在门框处,凭借一个小孩子聊胜于无的力量无法顺利推开。最后还是黄少天首先发现了他,一把移开木门。那时和全副武装的军人们相比,仅剩的获救者显得安静而镇定地过分。他身上衣服穿得很差,战火蹂躏之后更显不堪,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上染了灰,一定要说的话唯有一双眼睛还是澄澈的。黄少天当时的表情无异于落水者看到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竟是扑上去就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黄将军后来一直没能忘了那个村子,看到喻文州便会忍不住自责,他觉得自己是自己的错。要说他唯一感到庆幸的,大概是就找到那孩子了吧。”
我后来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听到与他共事的人这般说法,又想起黄少天格外拼命的作风和喻文州带着点难以言说的落寞表情,“我大概还是让他失望了吧”。便知道自生命中与他人建立起联系以来,很多心情不是一句“这和你没关系”就能安抚得好的。
所幸的是,记忆里的黑暗无法左右喻文州的成长,而黄少天以更加强大的姿态保护更多的人,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至亲至爱。

“所以你今天要给他接风?”我的目光扫过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酥饼。
对面点点头,“你记不记得他可喜欢吃这个?可惜他去B市就很少有机会饱口福了。”
“是呀,”我想我的笑容是有些促狭了,“以前总是和我抢着吃。”
对面呷一口茶,不置可否,有些出乎平时习惯性的体贴,“别想了,没你的份。”

我和喻文州一前一后走进火车站。此时我竟有点难以抑制的激动,并非因为多么亲近的人回来,而是因为记忆中的人重新出现在我眼前,连同过去那段时光也一点一点复活,逐渐变得鲜明而生动。
黄少天裹挟着一路的风尘而来,可是眼睛还是熠熠生辉,就和我小时候看他的样子别无二致。他的围巾在车站的风里被拉长,长风衣的衣角被掀起一小块,合着火车的汽笛在岁月里牵扯不断似的。而喻文州在原地含笑,仿佛看着对方从远处快步走过来的幸福就胜过相聚本身。
我突然生出一种冲动,去抱抱这两个人。然而我没有。喻文州在接过黄少天的行李时,后桌好奇地看了我几眼,最终还是想起了那个当年常来叨扰的小姑娘。我走在他们身后,轻轻拽了拽喻文州的袖子,他回过头来有些疑惑,但有些情感不必刻意放大变盛在眼里。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问,有些答案早就存在于更迭的岁月里,比如他们一直在一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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